Wednesday, June 2, 2010

讀心者‧觀世音

「......從小我便容易理解任何人,對我來說無論其他人做甚麼我也理解得一清二楚,明白其他人為的是甚麼,做的是甚麼。更重要是我與世界的關係很特別,我能感受到世界有甚麼聲音和思想,所以從小生存下來便是很奇怪,能知道其他人不知道的事,能清楚感受其他人內心世界,這樣的我是世界上甚麼人,那小時候我完全不明白。我明白其他人是不能理解我內心,更知道在其他人心目中這樣的我只是所謂的不正常。正因如此,我和任何人相處也一樣,只會一直隱藏自己......」

自殺少年死前留下五千字遺書,有精神科醫生指出內容反映出思覺失調的症狀。閱畢全文,我會說這是一個極度敏感的孩子。 他能閱讀人家的思想,他可感受世界的聲音,可是,這個世界又可曾認真聽聽他內心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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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多前,當時,泓泓還未上幼稚園。

某天下午,吃過中飯,小睡過後,泓泓如常地跟他媽在看他喜愛的卡通。節目播畢,媽媽跟著電視在心裡哼著那主題曲。注意,是心裡哼著而已。根據他媽的說法,當時是百分百肯定絕對可以發誓完全沒有發出一丁點聲音的。可是,冷不防地,泓泓卻別過頭來,說:「媽,我想靜靜地聽,請你不要唱好嗎?」

聽到這樣的一句話,遇到這樣的情景,作為孩子的父母親,第一個反應當然是驚訝,相信有的人甚至會被嚇壞,然後對自己說只是事有湊巧,接著,會在意識及潛意識裡加以否認,最後把這樣微不足道的一件小事淡忘掉。
不管你把這叫做「第六感」、「他心通」還是「心靈感應」,對大多數人而言,這種「解釋不了」的事情,這種「超自然」的現象,最好別去多想,也不必多談。「子不語怪力亂神」,咱們孔老夫子不是早就提醒過我們了嗎?

還好,經過哥哥立立幾年來的訓練,碰到這樣的事情,他們的父母早已見怪不怪,甚至練就出一種更謙卑、更開放的態度去面對。

當然,第一次見證這種能力,震撼還是有的。震撼過後,泓泓他媽打電話給他爸報告。二人討論的結果是:我們平常叫人用心去聽,原來是真的,用心,是可以「聽到」「聲音」的。

孩子的敏感,叫人大開眼界;孩子的敏感,教我們用全新的角度看世界。

我們以五官測物,看得到的,聽得到的,嗅得到的,嚐得到的,摸得到的,我們才相信,我們才接受。
其實,五官本身有其局限性。視覺的刺激較強,搶在最前,一般人都會過份依賴視覺,而相對令其他感官較弱,感覺較不敏銳。至於聽覺,每個人的聽力,可接收聲音的頻寬都不一樣。比如說,我的一個台灣朋友,從小就聽到很多人家聽不到的聲音,其母不相信,亦怕她聽到甚麼靈異的訊息,一直對她這方面的能力加以否定。直到她長大工作後,自己花錢跑去做了一個詳細的聽力測試,才知自己聽力的頻寬異於常人,是以聽到人家聽不到的頻率。又例如小說《香水》(Das Parfum)裡的主角,生於最齷齪的地方,卻擁有最細緻敏感的嗅覺,可以體味到、創造出層次更豐富的氣味世界。
經過那次「讀心事件」後,泓泓的爸媽對「感官世界」有了新的體會。簡單如想起某人,某人就馬上出現眼前這種「巧合」其實都可以合理地解釋;原因是我們五官以外的感知能力接受到訊息,感應到某人的出現,於是喚起腦裡的相關記憶檔案,接著某人步近,造成所謂的「巧合」。
那次「讀心事件」又讓人想起"Sound of Silence" 的歌詞"people talking without speaking ... people hearing without listening...";溝通,關鍵在乎是否用心。
自該次之後,泓泓他爸偶爾也會跟他玩玩猜心遊戲。

有時候,的確,無聲勝有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