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uesday, May 25, 2010

政治正確

泰國紅衫軍反政府示威,最終在軍方清場鎮壓下正式落幕。

同樣以紅衫為記,同樣被稱為紅衫軍,2006年由施明德號召的反貪腐倒扁運動,雖未至即時迫令扁下台,但運動的道德高度、和平理性以及其波瀾壯闊的確對扁政府的管治帶來莫大的衝擊,以致造成所謂合法性的危機(legitimacy crisis)。

四年前,台灣倒扁浪潮期間,香港傳媒雖未至舖天蓋地報道,但「阿扁下台」四個字立立泓泓都說得蠻標準。立立他爸於是趁機為他上一節民主教育課。

「其實,民主最大的好處就是讓人民在國家領袖當得不好時把他換掉。」

「爸,那台灣是不是獨立的國家?」

「這個問題很複雜......。」

「沒關係,你說嘛,我會明白的。」

「這問題要分兩個層次看......」〝道理王〞立立他爸又來了「台灣有自己的憲法、法律、總統、國旗、軍隊...等,作為一個國家的種種條件都具備了。不過,是否獨立的國家不是自己說了算的,還得要有其他國家認同。這一點,由於中國日漸強大,國際上多數國家都不願得罪中國,至今與台灣結邦交的國家非常有限。人家不認同,不跟你玩,是獨立國家也沒有用。」

「爸,我是問你怎樣看。」

「我覺得不是我們怎樣想,重點是台灣大多數的人怎麼想,我認為台灣人的前途應該由台灣人決定。懂嗎?」他爸希望灌輸或展示一種尊重開放的態度。

沒想到,這小子居然打起官腔來。

「我倒覺得台灣是中國的一部份。」

救命!

Sunday, May 23, 2010

數字的屬性

《歲月神偷》裡任達華每次邊造鞋邊關心小兒子學業時,總會讓兒子敷衍捉狹出現以下一段有趣的對話。

「細佬,今日返學學咗咩呀?」

「中文同英文。」

「中文學咗咩?」

「學中文。」

「英文呢?」

「學英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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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立一年級時,有一回,他爸也問過類似的問題,跟著發現,他上數學課竟然學了中文。

話說當日教的是單雙數的分別。

「好呀,那你跟我說說看,甚麼是單數?甚麼是雙數?它們又有甚麼分別。」

「我覺得1,3,5,7,9是男生,很強壯;2,4,6,8,10是女生,很溫柔。」

「甚麼?」

真沒想過數學可以這樣去理解,仔細想想,這份觀察這點感悟實在不容易,歐洲人大概就是這樣將世間事物分陰陽屬性定gender。再推遠點,「易有太極,是生兩儀,兩儀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古人作易分陰陽,相信亦是透過觀察自然,有所感悟而成。

再說,那一剛一柔的形容,的確很貼切,很到位。在心為志,發言為詩。能夠說出這樣的話,能夠將數字分男女,定剛柔,實在很美很poetic。

最簡單的數學概念其實往往最複雜,甚麼是單數?甚麼是雙數?誰又可以解說得通透?誰說不可以透過數學學中文學寫詩學易經陰陽?

想到這裡,立立他爸摸摸孩子的頭,親親他的臉,說了句:「沒錯,就是這樣。」

心經

「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照見五蘊皆空。渡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異空。空不異色。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識。亦復如是。舍利子。是諸法空相。不生不滅。不垢不淨。不增不減。是故空中無色。無受想行識。無眼耳鼻舌身意。無色聲香味觸法。無眼界。乃至無意識界。無無明。亦無無明盡。乃至無老死。亦無老死盡。無苦集滅道。無智亦無得。以無所得故。菩提薩埵。依般若波羅蜜多故。心無罣礙。無罣礙故。無有恐怖。遠離顛倒夢想。究竟涅槃。三世諸佛。依般若波羅蜜多故。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故知般若波羅是大神咒。是大明咒。是無上咒。是無等等咒。能除一切苦。真實不虛。故說般若波羅蜜多咒。即說咒曰。揭諦揭諦。波羅揭諦。波羅僧揭諦。菩提薩婆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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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年12月30日,梅艷芳離世。
當時仍在亞視鏡面宣傳部工作,要製作一支紀念梅艷芳的宣傳片,公關部的頭兒TOM借給我們一張CD,內裡有梅唱的【心經】,說或許可作背景音樂云云。

從未讀過聽過【心經】,第一次接觸,就是梅姐這個版本...
http://www.youtube.com/watch?v=eqvmg0zs1XA

不懂心經,不明佛理,但憑歌聲,直覺她唱出了「度一切苦厄」的慈悲。除了宣傳片用上了這歌,更燒錄了一張CD,私人珍藏。

當晚,在家中播放。立立一聽,即盤腿打坐,擺出一個望似大嶼山天壇大佛般的佛印手勢。

我肯定他是第一次聽到【心經】,我亦相信他是不明箇中含義的,只是,又一次,不知怎地,直覺地,本能地,他做出了一件超乎他年紀知識與經驗的事情。

即時想到一句話:直指人心,明心見性。

籠統地說,這大概就叫「慧根」。

Saturday, May 22, 2010

光之震撼教育 (二)

「這些橙色黃色的光放在肚裡,你就不會痛,不會嬲怒,不會生氣。」

自從立立說過這番玄之又玄的話後,震驚之餘,他爸決定要自我增值,開始就「前世今生」、「脈輪」、「光」、「能量醫療」這些關鍵詞去探索。一方面為了解惑,一方面是希望多了解自己的兒子,以便溝通。

期間,從姑姑處借來了《神奇的接觸治療》這樣的一本書。該書指出人體乃開放的能量系統,疾病乃個體能量場的失衡,透過有意識地導引或調整人體能量的技巧,每個人都可以成為治療師,療癒自己或他人。書的封面設計包含這樣的一幅圖:兩手之間,橫亙著紅、橙、黃、綠、青、藍、紫等虹光。(見附圖)

書帶回家中的第二天早上,立立指著書的封面問:「這是甚麼?」

「Rainbow,彩虹嘛。」 他爸實在不想解釋太多。

「不,這不是rainbow,這些光是可以醫病的。」立立堅定地宣告。

又是「光」,又全中,他爸再一次被他震懾!

小傢伙並未懂得認字,但原來心裡明白,原來那是設問句,目的是要考他老爸,又或者是要告訴老爸:「看,我都知道,你現在相信了吧?」

是的,自此以後,他爸已不再懷疑。也許真的有前世有輪迴,而這是他前世殘留的記憶及知識;也許立立是看到這些「光」,也許未經科技文明教化未經理性知識污染的小孩單憑直覺直觀比較容易悟得真理真相;也許他是人家說的〝crystal child〞也說不定......。

至今,他爸都沒有定見,但那已不再重要,關鍵是怎樣以更開放的態度,去重新認識生命、認識世界;而往後的旅程,肯定會因為這小生命的引領,變得更有趣奇妙。

Friday, May 21, 2010

光之震撼教育 (一)

2003年,於香港,是紛擾混亂的一年;於我,是啟蒙開悟的一年,是新紀元的開始。

當時,大概是工作壓力,加上個人的怠惰,總覺得身體大不如前。後來,聽姑姑介紹,跟她去上了一節瑜伽課。地點在中環雲咸街的一幢商業大廈裡,教的是一位印度瑜伽大師,Swami Vidyanand,當日教的除了肢體伸展活動,還有唱頌(chanting)和默想(meditation)。

難度稍為高的伸展活動我都做不來,唱頌默想亦沒啥特別,只是覺得很舒暢很放鬆。當天從瑜伽中心帶回來的名片,一直擱在家中,而那次之後,我再也沒有去過。
一天,立立撿起瑜伽中心的名片,很認真地跑過來,指著上面的標誌(見附圖)跟我說:「爸爸,這些橙色黃色的光,放在你肚裡,就不會痛,也不會嬲怒、不會生氣。」

「甚麼光?那不是花嗎?」

「是光。」

當時立立三歲不到,但以他的認知及語文表達能力,我很驚訝他怎麼不說那是「花」而是「光」,而「光放在肚裡肚不會痛不會生氣」又是甚麼意思?

解鈴還須繫鈴人,於是致電問姑姑。姑姑是個雜家,太極、氣功、瑜伽、水晶、佛學、紫微斗數、治病,好像甚麼都懂,但老實說,我打從心底就是不太相信。基督教背景長大的我,不語怪力亂神,亦排斥異端邪說;但出自兒子的口,而且說得那麼堅定認真,我決定要弄個明白。
「小傢伙那麼厲害!」

「甚麼意思?」

「咱們中醫講經絡經脈,印度瑜伽講脈輪(chakra),認為人體有七輪,而每個輪位有不同顏色的光相對應,光有治療作用。肚臍附近的叫臍輪,腹部附近的叫太陽輪,其相應的光分別為橙色及黃色,失衡的話,會變得沮喪、情緒化及焦躁。 立立說的,大體都有模有樣,看來他是懂這個的。」

「這怎麼可能?!我也是今天第一次聽你說,他怎會知道這東西?!」

這問題困擾了我好一陣子...假如說那純粹是孩子創作的詩化語言,但又似乎是暗合那脈輪之說;假如說他本來就懂這玩意兒,那是否說人真有所謂前世記憶,然而「前世今生」之說對基督教背景的我實在是太震撼太難接受。當然我亦有想過,也許知識的獲取除了習得,尚可透過直覺直觀。總而言之,知道就是知道。

到今天,真相是甚麼,立立是如何能說出那番話,我仍然答不上來。

但今天,我知道了這些理論,接受了這些理論,甚至認為當日有關光的對話,是對我的一次「光啟」。

當然,思想封閉如我者,一次的教育,並不足以叫我全盤接受.....。

天在動,雲在動

2003年初,某周日早上,帶立立到屋苑平台散步。兩歲的他,見地上有數隻小麻雀,欲上前去抓;他那聽慣政府呼籲預防禽流感別要觸摸禽鳥的爸亮起了警號,對他說:「你捉不到的,你跑過去,小麻雀肯定會飛走的。」

以為這樣就可以打消他的念頭,不知道他是心有不甘,是故意要抬槓,還是要渡化一下思想閉塞的爸。正欲起跑的他,一個轉身,沒好氣地拋下一句:「鳥是不會飛的,是天在動,是雲在動。」

說罷,再轉身,一股勁地跑去追他的麻雀,留下被電擊了的爸呆立在平台。

這不就是六祖惠能「不是風動,不是幡動,是仁者心動」的變奏嗎?小小年紀的他,怎會有這種見地?回家後,告訴他媽,他媽冷靜地說:「別大驚小怪,孩子順口隨便說說而已。」

當然知道這是孩子的順口溜,問題是從哪溜出來?概念從何而來?是不是未受教育、未經污染的孩子,視覺認知比較不同,真的可以「看到」不一樣的世界?還是孩子沒有包袱,在學習語言的過程中,在重組句子,在玩他的文字遊戲?硬要煞有介事地說那是佛偈是相對論,其實不過是孩子隨意創作的一節童詩。

沒有看過甚麼兒童發展、認知心理學的書,多年來,一直未能參透這宗「禪門公案」(應說「張門公案」)。

幾年前,有次特意帶立立回到那屋苑那平台,懷一下舊,問他可記得說過「鳥是不會飛的,是天在動,是雲在動」。

「我說過這樣的話嗎?沒有吧,是不是你記錯了?」然後,馬上牽著弟弟跑開,留下他那傻傻的爸。

彷彿另一個佛經故事中的情節,大和尚跟小和尚說:「那個女施主,我已經放下了,你還沒放下嗎?」